|

- 威望
- 201
- 金钱
- 462
- 在线时间
- 50 小时
- 最后登录
- 2009-7-31
|
九
有一天我们终于知道,世上没有永远坚挺的鸡鸡。
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,许多曾被我们视作神圣的东西原来一钱不值,许多被我们拼命捍卫的东西,其实虚无得像空想出来的以太。
理想的爱情,完美的第一次,这些被反复幻想、应该以经典画面出现的东西,原来抵不过口水滴答的一个吻。绝对的圆只存在于欧几里得的想象中,一个胀鼓鼓的胸脯,就能让你感到绝望。
至少它在一刹那间就粉碎了我所有的信仰。
不管怎么说,探索未知的世界,是男人的天性,联想到徐胜渭墙上的裸画,我的禄山之爪就更加冲动有力。不过,还未等我作出进一步的纵深,陈娟果断的抬起了她的右手,果断地敲在徐的门上。
我一下清醒过来,想要挣脱这个该死的拥抱。但陈娟已经抽回她的手,将我紧紧抱住。
接下来是难堪的一分钟。我的嘴和手都还停留在陈娟身上,但已经全部僵住,场面非常滑稽。我怒视陈娟,她面无表情。
罢了罢了。我万念俱灰。
门终于打开了,徐老师果然不愧是徐老师,他居然毫不惊讶,只是以一种询问的目光望着我俩。
拥抱松开了,我干脆慢吞吞地把手从陈娟的衣服里拿出来。
陈娟说话了:徐老师,我在信里叫你给我回个电话,你没看到?徐胜渭轻轻地笑了,他抬起手理了一下头发说,看到了,一直没来得及,要不要进来坐?但他的身体却挡在门前,丝毫没有要我们进去坐的意思。
要,为什么不坐?陈娟一把推开他,走进去把自己放到椅子上。我站在那里,不知如何进退。陈娟喊到:你也进来。我把心一横,也走了进去。
这时候,卧室的门开了,昨天看到的那个女模施施然走出来。她后面墙上有幅字,写的是“昨夜西风凋碧树”……
我从没见到过这种大场面,看了一眼徐胜渭,他却显得很冷静,不失优雅风度,又是轻轻一笑,嘴角上挑。老师就是老师,不发一言而一切尽在掌控,他为一个男人如何驾驭这种错综复杂局面作出了最好的示范,多年以后,仍让我揣摩不已,体会不断,在泡妞的征途上受益匪浅。
陈娟眼里喷出火来,却把身子向后一靠,坐得更踏实。
女模也是一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表情,眼里根本没有陈娟和我的存在,只是问了徐胜渭一句吃什么,就袅袅婷婷地走到厨房里去了。徐老师还是不说话,只是微笑着望向陈娟。
我决定离开,今天我被羞辱的程度,相当于被当众扒光衣裤。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
我再也不看陈娟的脸色,走出门来。刚走出十几步,陈娟也飞奔出来,一把吊住我的膀子。
我们什么都没说,就是走路。在东院走到西院,再从西院走回东院。一直走到中午,陈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也没有说一句话的意思。我们走得尘土飞扬,衣袂飘飘,狼狈相依,宛若情侣。所有的男生朝我投来艳羡的目光,这让我无地自容。
只有走。不吃不喝,走了一天,直到天黑。
最后我们瘫倒在体育场边,请了旁边一个学长救命,替我们一人买了一个面包一瓶水,在那儿狼吞虎咽。
我以为你从此丧失进食的能力了,我猛喝一口水说。
这样暴走还不能让你的第三条腿也变瘫?她白了我一眼。
老子今天够耿直吧?我大啃一口面包。
没说的,为了报答,我决定跟你去开房。她的面包已经吃完,把我的抢过去啃了一口。
好建议,不过开房费哪个出?我一把抢回来。十
对两个穷学生来说,开房真的是个问题。
这种时候,我尽可以表现得很有骨气,以一种不食嗟来之食的态度,说点“哪天你真的需要我再说”之类的漂亮话,然后大步离开留下她怅然若失,但今天太累了,我的三条腿没一条能迈得动步子。
因此就必须面对这个恼火的问题。到哪里开房,要多少钱,这些钱从哪儿来?
陈娟看出了我的难处,在那儿似笑非笑地望着我。我借口找厕所,溜到一个公用电话亭给寝室打了个电话,找到张健,问他该怎么办。
张健在电话那头吃惊得半天说不出话,末了说:怎么办,我还真没试过,我跟我女朋友是在学校外面租的农民的房子,一周去两次。我说那好极了,今天把房子借给我用嘛。张健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同意了。
我性致勃勃地跑回来给陈娟一说,她立即对我怒目而视,日我妈,亏你想得出来,什么脏地方也把老子往那儿带?
我顿时英雄器短。
看我垂头丧气,陈娟叹了口气,换个温柔的表情,娇声说道,好啦,我还有一百多块钱,可以到医药宾馆去。
我如释重负,却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说,听说那儿的电梯夹死过人啊?
我们坐了一辆出租车,刚上车,陈娟却靠在我肩头睡着了。到了医药宾馆,我把她摇醒,她睁开眼睛,对着我郝然一笑,笑得温婉无邪,象个做错事的小女孩。我想起我们是来开房的,是准备大干一场,醉生梦死的,不觉有些心酸。
那天我们选到的房号似乎不太吉利,居然是1414,开始没注意这事,等进了房间,陈娟才说,怎么是这个号啊?不过既来之则安之,两个人都疲倦得不想再动,来不及多想,便双双躺倒在床上。
说也奇怪,这么近距离地躺在一起,我反倒心如止水,欲念全无。
两个人都睁眼望着天花板,默默无语。过了许多,陈娟才问,张小儿,你谈过恋爱没有?
我老老实实地说,没有,至今还是处男。
她又问,男人是不是都只是想玩玩而已?
我说,别人我不知道,反正我是这样的。
她腾地起来,翻身把我压住,眼睛黑亮黑亮地盯着我。
我被压得叫了起来,赶紧说,玩就玩弄你一辈子。
她放过我,哈哈笑起来,你狗日的也不老实,喜欢我什么呢?
我不知道,反正就是喜欢,跟你在一起,就觉得世上的其它东西都不重要了。
本以为这句话空洞之极,正在寻思如何圆满一些,她却显得很高兴的样子,站了起来,高声宣布,好啦,我去洗澡澡了!
我的心跳陡然加速。
很快就听见水声哗哗,很快就飘出她的歌声,唱的是“没有星光的夜里,我用泪光吸引你……”
我这边却紧张万分,这种从未经历过的美事就要到来,而我似乎还没准备好。
正在这时,她的中文传呼机却响起来了。
我望了浴室那边一眼,她似乎没听见,还在自得其乐地唱歌。
要不要看看呢?还没问完自己,我已经心情复杂地拿起了传呼。
如果你是一棵草,
为什么你生长在天空,
在风摇动的时候,
唱起最哀伤的歌。
这是什么破玩艺儿?这是什么意思?我看得一头雾水。
来不及细想,浴室的门已经打开,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水气包裹中飘然而出。 |
|